从前有一个十分节俭文人,独自经营菜馆。
人传他经营菜馆不为财不为名不为利,只是想要交朋友,想要找到志同道合之士。若真与他志趣相投,便可随意免单。
菜馆里还有个传统:若真拿不出钱,可以“一诗换一蔬”。
后来,他馆子传给自己的儿子,儿子传给孙子……
总共传了九代,那祖孙几人或许道不相合,但同样认真地经营菜馆,名声都不赖。
此时的菜馆已经被做大,祖上积累流传下来的,是一笔可观的财产。
中间出了点意外。
第八代病死了,他依照传统将菜馆传给儿子。
但是第九代,只有十岁,他同样非常有文化。
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,最年轻老板的事在这一带很快便人尽皆知,按理说,人们对小老板的印象应该是不赖的。
小老板突然继承了这笔财产,显然有些错愕,但想法与祖先们都一样:他也想把菜馆做大做好。
唯独有一点不同,他想要大家更喜欢自己,就和大多数孩子一样。
于是他依旧照搬传统,还是志同道合者免单,一诗换一蔬。
但他忘记了,一诗换一蔬前面的“若真拿不出钱”。
二十二年后,谁也没能预料到的,闹了饥荒。
周遭菜馆子接连关门,唯独这一家靠着比别人多一些的库存苟延残喘着。
有一天,这儿迎来两位特殊的客人。
一对衣着破烂的母女。
女儿:“娘亲,你卖的这些钱,真的够吗?”
母亲:“也许吧,我想少吃一点小菜还是够的。”
老板:“二位想来点什么?”
女儿:“娘亲,咱们吃什么呢……我不大识字,看不懂这小页子。”
母亲:“让娘亲瞧瞧……”
不多时,母女俩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两道便宜的。
只见那母亲小心翼翼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,剥开一层,还有一层,一直裹了六层——可见这是她们最珍贵的,可能也是最后的财产,现在要被换做食物了。
母亲:“老板,您看这些,够吗?不够的话……”(她拔下一枚劣质的假玉簪,头发瞬间散开)“现在呢?”
老板:“你这什么意思呀?我祖上开这菜馆是为了钱?你们这些世俗之人……”
母亲听了这话显然着了急,小女儿已经在一旁喊饿了。
母亲:“老板……那、那您想要点什么?我们拿不出什么来……”
老板:“若实在拿不出什么来,‘一诗换一蔬’,亦可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老板露出了无比骄傲的神色。
女儿:“娘亲,什么是‘一是坏一树’?”
母亲:“老…老板,我们都是贫民老百姓,哪会什么吟诗啊……”
老板:“既无什么拿得出的,也不会吟诗,恕我无法接待,请回吧。”
最后,母女二人失望地离去,老板四岁的小儿子正趴在柜台后,小眼睛眨呀眨,最后说道:“爹爹,你做的真好。”
他的嘴里背着爹爹常说的话:“老祖宗的规——矩不能打破。”
很显然,菜馆子传不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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