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相庄严的莲台之上,如来佛祖垂眸捻珠,万道金光自周身缓缓流淌,将殿宇映照得一片煌煌。十八罗汉、八大菩萨侍立两侧,迦叶、阿难躬身持卷,满殿寂静,唯有檀香袅袅,禅音低回。
倏然,一道素衣流光裹挟着惶急之气撞入殿中,佛光激荡间,观音菩萨敛衽而立,莲步轻顿,素来悲悯平和的面庞上竟带着几分罕见的慌乱。她抬眸望向如来,声线微颤,将玉京山巅发生的一切——通臂猿猴如何失控、如何与孙悟空对峙、如何被盘锐道尊拦下,又如何妄图以灵山为退路的始末,一字一句,尽数禀明。
“世尊!那孽猴糊涂,竟将祸事引到了玉京山!那盘锐道尊,乃是与元始、太上并列的古老神只,玉京山更是道门气运所钟之地,便是我佛门,也从不敢在那里放肆!”观音菩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,“如今通臂猿猴身陷绝地,一旦被道尊勘破本源,非但那泼猴要魂飞魄散,连我佛门借真假美猴王搅乱三界、暗夺西行功德的图谋,也会被彻底公之于众啊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如来佛祖捻珠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那串由先天菩提子串成的佛珠,竟在他指间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,险些崩裂。垂落的眸睫骤然抬起,那双勘破三界六道的慧眼之中,第一次掠过惊涛骇浪。他周身的金光猛地一缩,原本平和的禅压陡然变得凛冽,殿宇深处的金身佛像仿佛都随之一震,香案上的铜炉青烟摇曳,竟生生凝滞在了半空。
“什么?!”
一声低喝自如来口中溢出,不复往日的淡然超脱,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悸。他豁然起身,莲台轻颤,座下九品金莲的花瓣竟微微蜷缩,显露出几分罕见的躁动。玉京山!盘锐道尊!这两个名字,如同两道惊雷,狠狠劈在他的心头。
如来佛祖岂会不知盘锐道尊的来历?此人久居玉京山巅,不问三界事,却偏偏是三界之中,最不能招惹的存在。他冷眼观佛道相争,视三界众生为弈棋,从不插手,却也从不容许旁人在他的地盘上,行那偷梁换柱的龌龊勾当!
“糊涂!真是糊涂!”如来佛祖的声音沉了下去,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惶恐,“那通臂猿猴不过是一枚棋子,一枚用来搅乱取经队伍、牵制孙悟空的弃子!观音,你怎会让他掌了主动权?怎会让他把事情闹到玉京山去?!”
他猛地抬手,指向西方天际,慧眼望穿云海,直抵那座云雾缭绕的玉京山。那里的道韵清冽,如同一柄悬在佛门头顶的利剑,只要盘锐道尊愿意,只需一道法旨,便能将他苦心经营的棋局搅得粉碎。
一旦通臂猿猴被拆穿,佛门的颜面何在?三界众生会如何看待他这位“万佛之祖”?道门将借机发难,玉帝定会落井下石,就连那些蛰伏的洪荒老怪,也会跳出来分一杯羹!到那时,别说暗夺西行功德,怕是灵山都要沦为三界笑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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