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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锐道尊指尖捻须的动作缓缓停下，目光落在如来佛祖身上，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，终于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。他轻轻摇头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像是一声跨越洪荒岁月的叹息：“多宝，你的心变了。”

“当年紫霄宫听道，你通天师兄座下，你是最刚毅果敢的一个，心怀万仙，坦荡磊落。”他的目光似是穿透了如来身上的佛衣，看到了那个身披道袍、意气风发的多宝道人，“可如今，你满心都是佛门的兴盛，三界的功德，为了这些，竟不惜用尽心机，拿两只灵猴的性命，做你博弈的棋子。”

如来佛祖垂着头，双肩微微发颤，袖中的佛珠被攥得咯吱作响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知道，道尊说的是实话，自他踏入西方，披上这尊佛衣，那颗属于截教大师兄的心，便早已在无尽的算计与图谋里，变得面目全非。

盘锐道尊的目光缓缓转向身侧的燃灯古佛，语气里少了几分对多宝的怅然，多了几分疏离的淡漠：“燃灯道友，你也不再像之前的你了。”

“当年你执掌阐教琉璃灯，虽谨小慎微，却也守着一份本心，护着阐教一脉。”他看着燃灯古佛手托的二十四品金莲，眉头微蹙，“可后来呢？你叛出阐教，投身西方，靠着算计旁人，换来了过去佛祖的尊位。你如今的佛光越盛，便越像丢了魂的傀儡，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紫霄宫听道时的模样？”

燃灯古佛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，手托的金莲猛地一颤，几瓣金色的花瓣竟应声而落，化作点点流光，消散在山风里。他张了张嘴，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，千言万语涌到嘴边，最终只化作一声干涩的叹息。

青石坪上静得可怕，松涛声都仿佛凝滞了。一旁的孙悟空将这一切听得分明，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了然——原来这佛道之争，从来都不是什么三界大义，不过是一群洪荒旧人，守着各自的执念，打着天道的幌子，行着私欲的勾当。

而那瘫在地上的通臂猿猴，早已面如死灰。他终于彻底明白，自己从始至终，都只是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，连被道尊放在眼里评说的资格，都不曾有过。

盘锐道尊望着二人颓然的模样，终是缓缓闭上眼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那声叹息裹挟着洪荒岁月的沧桑，吹散了山巅凝滞的道韵，也让如来与燃灯紧绷的脊背，微微垮了下来。

“罢了，罢了。”他睁开眼，眸光复归平静，似是不愿再纠缠这陈年旧账与佛门算计，“这只通臂猿猴，我看便留在我玉京山吧。”

此言一出，如来佛祖猛地抬头，眼底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是按捺不住的狂喜，却又不敢表露分毫，只能死死攥着佛珠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盘锐道尊瞥了一眼瘫在地上、面如死灰的通臂猿猴，淡淡道：“赐他个守山大神的名号，也好让他赎赎这一身的罪孽。往后，他便是我玉京山的人，佛门也好，天庭也罢，都不必再打他的主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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