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她从小到大至亲至敬的父皇,他是挑着整个乌国的兴哀荣辱的皇帝。
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乌国子民的安居乐业所考虚,她没有理由质问他,更没有理由怀疑他的居心。
但是……这一刻,她对自己付出了十几年的父女之情产生了深深的质疑。
洛鸣天见她不作声,叹了口气,将桌子上一封泛黄的信件交到洛卿妍的手里,示意她打开来看看。
洛卿妍打开一看,是一封很旧很旧的书信,而将这封信看完,她也彻底明白了父皇为何要将她远嫁平国。
这是两名皇帝的约定,在洛卿妍尚未出世时,洛鸣天已经为她订下了这门亲事。
他是个言而守信的人,说出去的话别说四匹马,就算是十匹马也未必追得回来,就比如今早的圣旨,他明明可以随便抓个不待见的公主将她嫁过去,但他却没有这样做。
洛卿妍明白了,含着泪,她重重的跪下,也是她懂事以来,唯一一次行如此大的君臣之礼:“儿臣谨遵皇命,谢父皇赐婚!”重重的磕下三个响头,那一声接一声的碰撞就像是打在洛鸣头的心尖上,一阵接一阵的刺痛。
但是,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扶起女儿,送她出嫁。
洛卿妍决不是懂得撒娇,会耍手段的后宫女人,自打她出生起,洛鸣天便将她保护得很好,好的让她误以为就算天塌下来,也有父皇会替她扛着。
这一回,她的天是真的塌下来了。
穿上宫中连夜赶制出来大红凤袍,戴上那金灿灿的凤冠,洛卿妍苦着一张脸坐在梳妆台前,任宫里的老喜娘为自己抹上惨白的胭脂。
皇后坐在一旁一个劲的哭,兴灾乐祸的妃子和同父异母的姐妹们躲在一旁偷笑。
今儿个早晨,父皇破天荒的取消了早朝,亲自来看他,原本总是精神抖擞,意气风发的父皇,一夜之间即长出了几条白发,满脸的倦意让他看起来老了好几年。
原本还赌着气的洛卿妍心中一酸,只觉得捣鼓了一个晚上的气包,这会已经所剩无几了。
她仍旧拉不下脸,随着众人行过礼后,又冷冷的坐回了梳妆台。
皇上挥了挥袖口,众人马上会意的退出了门外。
“妍儿……”以往洛鸣天总是这般亲切的唤她,今儿个听起来却没了那股子亲热劲,而是带着歉疚和不安。
洛卿妍点了点头,没吱声。
洛鸣天站在她的身后,从镜子里看着女儿嘟着一张小嘴的委屈模样,很感概的叹了一口气:“妍儿,父皇不求你谅解,只希望你能懂得生在帝王家的身不由已,出嫁之后,不比在家里,不要再耍性子,遇事多忍耐,到了平国,记得对人要客气些,莫要吃了脾气上的亏……”
这些话从洛鸣天的口中说出来,洛卿妍还是抖了抖肩膀,这本该是送嫁的母亲对女儿的劝导,却没想到,劝她的却是父皇,这份心怎能有假?
‘谢’字没说出口,噙在眼眶中的眼泪倒是先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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