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墙内,褚慧云一脸担忧地陪在萧天启的病房旁边。
她的手握住他的。
看着萧天启有些灰败的容颜,她忍不住,絮絮轻语了起来。
“天启,”她抚上他鬓角银白的发丝,“时间真快,是不是?我们认识的时候,哪里会想到,我们还会有共白首的时刻呢?”
当年的所谓伟人的一个决策,改变多少人的命运。
有萧天启的,褚慧云的,还有凌芸的。
上山下乡的日子,不可谓不苦。
可当二十出头的褚慧云,遇见年近三十的萧天启的时候,周遭一切的苦难,似乎都变得美好了起来。
那段苦中作乐的日子,两个人总是喜欢在干完一天的脏活累活之后,相约在黄昏下。
然后,他拉着马头琴,而她,翩翩起舞。
那样的日子,美得让她都觉得,是那么地不真实。
可就当她以为一切都可以地老天荒,和他就那么相濡以沫下去的时候。
凌芸找了上门。
除了她自己,还有她手里那一份怀孕的诊断书。
她这才知道,萧天启在城里,有了一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妻。
多么老套的情节,居然能发现在她褚慧云身上。
她笑,她哭,她不知所措,她最终选择了逃避一切。
当天晚上就打包好了所有的行李,回到了父母身边。
可一切都是命,半点不由人。
多年后的重逢,让他们解除误会,决定牢牢地牵着彼此的手,走完人生剩下的路。
虽然代价十分惨重,他们心里的内疚,也从来没有停止过。
可这几年的生活,像是偷来的时光,让褚慧云觉得自己是幸福的。
虽然错过了那么多年华,可她依旧心存感激,觉得上天待他们不薄。
直到今天萧天启心脏病发,送到医院以后,医生对她说的话,让她的心里彻底害怕起来。
“天启你快点醒来我好害怕”
医生说他的心脏,连任何微小的手术,都已经负荷不起了。
现在也只能是,拖一天是一天。
褚慧云联系不上萧暮寒,心中的无助感愈发强烈,竟然伏在萧天启的手边,嘤嘤地哭了起来。
门外的流年看到此情此景,心中钝痛难当。
生离死别,她不是没见过。
可每一次,都那么让人心痛难当。
刚才她去问过医生了,人家一句时日无多,让她自知这次,恐怕是华佗在世,也回天乏力了。
等褚慧云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,流年才抬手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褚慧云擦了一把眼泪,声音里充满嘶哑和疲惫。
流年推门进去,“伯母,我来了。”
褚慧云看了她一眼,神色有些复杂,却很快敛起,“流年,你来了。”
流年点点头,“伯母,我来照看着,您先去休息吧。”
褚慧云摇头,“我得陪着天启。”
萧天启却是醒了,用微弱地声音说,“慧云,你先出去我有话,要对流年说。”
褚慧云却是坚定地摇头,“天启,一切,等你病好了再说,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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