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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牵挂是一种煎熬的幸福浑浑噩噩回到家，饭一口没吃，洛君像牲口一样躺在床上，不思不想。

江母自以为了解，把煲好的汤放于一旁，轻轻为他拉上门。

当个植物人多好！

死鱼般的眼珠盯住窗台的盆栽，喃喃自语。

那盆栽是母亲几天前搬过来的，怕房间色彩太单调影响学习，现在却成为洛君臆想的来源。

想着想着洛君因脑力耗竭就睡过去了，等再睁眼，植物还是那个植物，人还是那个人，合体没有发生，不由得兴味索然。

发卷那天，温存荡然无迹，洛君就像回到尝遍人情冷暖的旧社会，冷嘲热讽黑脸白眼化身戏子模样粉墨登场。那些平时压抑到快得躁郁症的尖子生，终于找到发泄的出口，一个个血汗串联的数字，就像太阳下的勋章，在他们口中熠熠发光。

擦身而过时，有人大略瞥见洛君试卷上鲜红的不及格，昂首挺胸像白天鹅一样，视线鄙夷地掠过惨不容睹的丑小鸭，抑制不住的快感在嘴角唇边化作一声轻哼慢啧。

“异价生就是异价生。”一个个平常和善的嘴脸此刻就像揭去假面，露出不堪入目的真实。

而洛君无暇顾及，虽然他以前也是这般嘴脸，但现在却不想面对，一股被粪便沾染手指的感觉从心底盘旋而升，且像牛反刍般不断重复。

一张还有打印机余热的排名表从前排手递手传下来。

“老白倒是真快！”徐萌把玩“烫手”的废纸，嘲讽道。

她不在乎成绩，高中对她而言就像窗外经过的人群，只是一份在未来回想起来褪色的经历，有无皆可。

洛君没她那份豁达，羡慕之后刺目的成绩还是深深扎痛了他的心。除了自己，他不会去怪谁，但也没有瞬间振作的能力，只是想一个人放空一会。

色彩锐利的记号笔在好学生手中，就像一件凶器，不停圈阅上面的名字，自己的和不如自己的，享受手起人落的高潮余韵。

赵宇的身旁呈现一片众星拱月的乱象，出众的女孩总有很多男孩的心像卫星一般环绕，原因无他，在第一名的位置有那个魂梦萦绕的名字，而洛君就像被排挤的臣子，远远站立，他只是其中距离最远的一颗。

洛君本打算亲口送祝福，哪怕说一声俗气的恭喜都好，也省得自己煎熬的牵挂。有时，牵挂是一种煎熬的幸福。但更煎熬的是，这份幸福的牵挂不是自己独有。

当想法刚出芽还未成形时，她的身旁已经堆积如山，真假难辨的恭维齐齐轰向尚在状况外的赵宇，任她是钢筋铁骨，也要开山掘洞。

那一刻，洛君好心疼，他想靠近，想为她解围，但总分一栏三位数的差距让他望而却步，就像一个真正懂古典音乐的狂热爱好者，被一纸昂贵的门票挡在几步之遥，而坐在其中的却是几欲昏然入睡的富贵人家。

他怕，他真的怕，他怕自己就是一个笑料，更怕自己被当作垫脚石而不自知，所以退缩等于自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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